“那我明日去宫中将光接出来。”

“我已经着人去接他了,他说明日一早便会到府上,还有夫人詹事……”殷陈握住他的手,声音渐渐低下去。

屋外,风雪呼啸,院中的竹枝不时发出轻微声响,炉火微烫,路上烧着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水声,她的手依旧是温凉的,长眉下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安静地阖着。

霍去病垂眼,她睡着时的眉头总是微蹙的,习惯性侧躺,身子向内蜷缩,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她躺在他膝头,手仍紧抓着他的手。

她总是坚韧的,只有在某些时刻才显出一丝脆弱的破碎感来。

他为她拂去那丝粘在颊边的发丝,她新生的发丝仍是银白的,现在瞧着,真像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精怪。

在摸到她耳上的耳饰,霍去病微怔,成了陈长公主后,她便不常戴上这枚耳饰了。

——

第二日一早,公主府中人员便开始扫雪,陈沅陈茵从车上跳下来便直直跑过来,一人牵着她一只手。

卫少儿披着白狐氅跟在后头,提醒道:“小心些,地滑,别撞着公主了。”

“君姑,君舅。”殷陈朝陈掌和卫少儿颔首。

卫少儿连忙过来扶住她的胳膊,照例问了问这段时间身子可好,吃饭安寝可顺意。

殷陈与这个名义上的姑氏并不热络,卫少儿也知她性子冷淡,在她有孕这段时间不常过来瞧她,连拜帖都一应替她拒了。

也只有这种一家团聚的日子,二人才会见上一面。

“谢君姑关怀,一切安好。”殷陈答道。

正在同霍光说话的霍去病适时走过来,“母亲可带了我爱吃的糕点,这些日子在营中,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