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年,恐怕有些困难。”

车平稳行过长安已经接近宵禁时空无一人的街道,辚辚之声充斥耳际,殷陈忽而觉得有些反胃。

霍去病几乎立刻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殷陈讶异看着他,“无事,只是吃多了,有些反胃。”

霍去病颇有研究的模样,道:“赵破奴说过,前几个月反应会比较大。”

“那也不能用手接呀。”殷陈怪道,“我记得你从前最怕这些污秽之物的了。”

霍去病怔住,那一瞬间他是下意识伸出手,连排斥都忘了。

殷陈心念一动,又故作呕吐状,那只修长的手仍没有收回。

她抬手拍在他手上,与他手心相贴,用力紧了紧他的手,轻声道:“你接住我了。”

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我,接住了即将没入深渊的我,接住了总在徘徊不定的我。

霍去病瞧见她眼底隐约闪现的泪光,“赵破奴也说过,这个时候女子的心情总是如同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

适才酝酿出来的气氛被他这句话破坏了,殷陈没好气地捏他的手。

霍去病深以为然,赵破奴果然是过来人。

第二日,殷陈便将赋闲许久的契据尔叫来,“李姝或许并未汉人。”

契据尔浓眉微挑,自殷陈搬走后,他便霸占了梨花坊的屋子,他还以为当上了公主之后,她便将从前之事忘了呢。

“要我查什么?”

“从匈奴血脉查起。”

“汉境有句话,叫做大海捞针。”契据尔撇嘴,讥讽道。

“她有一双暗灰色的眼眸,与你一样。”

暗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