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抬眼,见殷陈着一身曳地竹青色曲裾,这身青色将她衬得格外利落,面上那双总是精彩奕奕的眼眸也正在打量她。
李姝瘦得厉害,从前那双能挽弓的手如今枯瘦得连药碗都托得颤巍巍。
是她不惯叫人服侍,或是已经对身边的宫人起了疑心。
李姝将手中药碗递给贴身宫人,宫人会意,领着殿中宫人出殿。
“别来无恙,听闻你有喜了,恭喜公主。”李姝扯出一丝笑,喉中顿时泛上苦涩之意。
“李姬消息倒是灵通。”殷陈扫过她瘦削苍白的面色,“你现在的模样,与从前真没有半分相像了。”
“公主还记得我从前的模样吗?”
“我记得李姝在披香殿投壶的模样,自信桀骜,如同一只鹰。”殷陈坐到床榻边,拉过她的手诊脉。
李姝轻轻笑一声,“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你为何救我呢?”
殷陈盯着她苍白瘦削的脸,“自然是你的命对我还有些用处。”
听了她这话,李姝笑得更开怀,双眼弯如月牙,“我真讨厌你的诚实。”
殷陈有些恍惚,短短三年时间,李姝从一个如春光一样耀眼的少女,变成了形容枯槁的人,只有这笑,一如从前,“你若死了,你的两个孩子将会如何?”
李姝对她这话有些不解,并不正面回答她,“李家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殷陈继续道:“李婵会继续入宫来,会成为第三个李姬。”
李姝撇嘴,“那又干我何事?”
殷陈手上略微用力,“你也不在乎李敢是吗?”
喉头一股苦涩上涌,李姝胸腔发出剧烈咳嗽声,似是要将单薄的身子震碎。
“你应当明白李蔡在做什么,一旦东窗事发,李家全都难逃干系。”殷陈感受她脉息涌动,更进一步试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