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嘁喳喳声潮水般涌来。

殷陈持着便面的手微颤。

霍去病冷睨向漯阴侯身侧的几个匈奴降将,下摩侯呼毒尼将原是浑邪王最得力的部下,他们好不容易才在汉庭站稳了脚跟,这一搅弄,恐怕又将前功尽弃。

心念微转间,他一把拉住自己这位好上属的衣袖,以匈奴语在浑邪王耳边道:“王在得罪了大单于之后,还想得罪大汉吗?”

呼毒尼的话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浑邪王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他转眼看向周围,这灯火通明的席间,锦衣华服束发戴冠的汉人无不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并非他的王帐中了。

这是大汉,他随意吐出的话语,会让此前苦心的经营瞬间崩塌。

他恼恨自己冲动,竟收到一封密信便自以为捉住了霍去病的把柄可以让他难堪,以报河西之恨。

美酒壮胆,他一时忘了自身处境。

而那个女子,她是谁并不重要。

一番思量后,他以手锤胸行了一个匈奴大礼,磕磕绊绊以汉话道:“是我一时眼花,竟认错了故人,请公主和君侯原谅我的鲁莽,接受我的歉意。”

殷陈微微颔首,唇角微勾:“早闻漯阴侯豪爽不羁,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这一幕似乎悄然揭过了,但漯阴侯的话早在众人原本就生了疑惑的心中种下了新的疑惑。

殷陈看向隐在人群中的契据尔,契据尔微微颔首。

她料到今日必然会有浑水摸鱼者,但此事仍叫她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