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抬眼,见他血红的眼眸中,眼波宁静,“你这伤不处理的话,之后恐怕不能再抚琴了。”
他平日里最是在乎手和嗓子。
李延年仍是微笑,甚至动了动手腕,让那嵌入伤口的铁镣更深入几分。
殷陈托着那铁镣,蹙眉看他,不解他为何自虐般要她的回答,“延年,我可以保住你,保住李家,你可以回到中山去,或许隐姓埋名过寻常……”
“那你这般施舍,同李家做法有何不同?有何意义?”李延年从来没有如此尖锐地向她发问。
殷陈一时怔在原地,半晌之后,哗啦一声,解下手镣,又想蹲下为他解脚镣,道:“我永不会害你。”
李延年扶住她的手臂,制止她的动作,“我自己来。”
殷陈只得将钥匙递到他手中。
她指尖的温度短暂地在手心停留,短暂相触后,毫不留恋地收回。
李延年解下脚镣之后,抬首看向眉头紧锁的殷陈,是他方才的话让她失神了。
他闭了闭眼,扯出一丝笑,继续道:“心怀大义的殷医者总是在试图拯救所有人,姊姊既执着于救我,那姊姊愿意彻底拯救我吗?”
殷陈不可置信看向李延年,她仿佛今天才认识这个少年,他向来如绵绵春雨般温润,从不会用这样尖锐态度紧紧相逼,逼她做出回应,“如何才算彻底拯救你?”
李延年伸出一手托住她的手背,将那钥匙放回她手心,郑重道:“姊姊愿意同我远走高飞,永不回长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