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看向契据尔,忽而道:“若你是李蔡,你为何要故意露出破绽?”
“草原上的猛兽在吃掉猎物之前,会反复玩弄猎物,在猎物绝望之际,故意将其放掉。”契据尔轻描淡写地将李蔡和她比喻成猛兽和猎物。
“可他是如此缜密之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殷陈始终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要什么目的呢?好玩就行了。”契据尔抬手弹了一下掉出窗沿的兰花叶子。
殷陈瞪他一眼,将花盆抱到案上,护短地擦擦被他弹伤的叶片。
契据尔嗤笑一声,“你从前应当从不喜欢花草的罢。”
“人都是会变的,你从前只会想杀了我,现在能同我心平气和地说话。”
契据尔瞥见她唇角扬起的笑意,神色一凝,在王庭时,若兄长随罗比姑去往各处巡视,他便会接到兄长的嘱咐去偷偷看护她。
他厌恶这个对兄长抱以最凶狠的态度的秦女,更不明白兄长为何会默默守护她,兄长的模样和本领都是顶尖的,在王庭中的女子多会青睐于他,可兄长却只心系这个满口恶言诅咒的秦女。
甚至为了她,舍弃去左贤王领地做相国的机会。
他曾无数次想杀了她,可兄长却只笑着对他道:“就算有一日兄长死于她手,契据尔也不要伤害她。”
兄长像是预料了自己的命运,所以提前无数次提醒于他。
——
元狩二年九月初,霍去病再度接过虎符,在万众瞩目中领军往陇西去受降。
殷陈对这次黄河受降并无前两次他出征河西的担忧,河西两战吃的败仗定然让性子狠戾的伊稚斜气急败坏,河西匈奴既然表明来降之意,想必降汉已是逼不得已的选择。
只是不知今上会如何安置河西四万匈奴人。
宣室殿内,李延年垂眸跪坐在刘彻身侧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