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恨识卿晚。”霍去病颇为郑重地补上一句。

“可我却觉得,郎君识得的我,恰是最好时期的我,十二岁的霍去病若识得八九岁的殷陈,那必然是会厌烦的。”幼时的她是极让班子中各位大人头疼的孩童。

那时的李广利都会翻她白眼,勒令她不许缠着他。

霍去病思忖了一会儿,似是在想象那场景,“那也……很有趣。”

“可惜我们没有能回到过去的能力。”殷陈对他口中的有趣不敢苟同,转而问道:“为何今日来接我?”

“今夜月华好。”

殷陈仰头看一会儿皎洁如玉的月,又看身侧嘴角微勾的郎君,颇为认同他这句话,抬步往前走去,“近来卫长常邀我至公主府,偌大一个公主府,她竟打理得井井有条。若认真计较起来,她还是我的妹妹,但我总觉得我若成为一个家宅的女君,必然做不到她那样。”

“若说男子的成长在立业之后,女子的成长便是在成家之后,后宅之事比之朝堂还要更麻烦些。一个女君所需要负责的,采买,钱账,衣食调度,还有应酬设宴,与各家的交际,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是比男子所要面对的更为繁琐。”霍去病自小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翻过姨母和母亲常看的账册,对这些事倒是有些了解。

殷陈从来都是极怕这些繁琐之事,苦恼蹙眉道:“我连翻看医馆进出药材的账册都头疼,想必不会成为一个好女君。”

霍去病颔首,“所以我想,若不是极相爱的两人,我绝不会让一个女子为我折翼。”

他这话,怎么感觉有些意有所指。

她的步子始终在他半步之前,因此诧异地侧首,恰好看到霍去病目光柔和地望着她,“郎君,我是说假设,你的新妇是个不喜操办家事的女子,你该如何?”

霍去病沉吟片刻,“我也假设,若姑子的郎婿是个常年不着家的男子,你该如何?”

殷陈不假思索,“若我想见他,那我自会去见他。”

得了她的回答,霍去病亦极其认真考量她的问题,“家宅之事,寻个会打理的助手,应当不是难事。”

殷陈噗嗤一笑,道:“可冠军侯若有这样的新妇,定然会被旁人诟病讥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