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端着杯与舅父碰杯,却听义纵道:“阿陈缘何满腹心事,不妨同舅父说说。”
殷陈讶异看向义纵,她的舅父平常是个极为严肃的人,此时倒有了几分阿翁的模样,殷陈眼内一酸,她眨眨眼,“若我阿翁还在,定然能与舅父把酒言欢。”
义纵这样心思的人,怎能看不清她在掩饰什么,“那可不一定,我对文绉绉的人可没什么好感呢,你阿翁那性子,两杯都趴下了。”
“我阿翁酒量可是顶好的,指不定舅父还会被他喝趴下呢。”殷陈说起殷川时眸光泛起温润光泽。
义纵对这个时而展露出从前模样的少女分外温柔,他是世人眼中的酷吏,人人都怕他。
可这个少女出现在定襄府外,出现在他眼前,清癯瘦削,一对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我名殷陈,是殷川和义妩之女,听闻义太守乃是我舅父,因而特来寻求庇护。”
她仰着头颅,眸光坚定又自信,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手上还沾着人血的义纵哑然。
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坚韧的少女,才会在匈奴营活过了两年之久。
他向来铁石心肠,也不禁叹气。
“我近日新学了一曲,不若吹于舅父解解闷。”
义纵颔首,她翻出紫竹箫,置于唇下。
呜咽的笛声低沉婉转,少女微垂的眼睫筛下温暖的烛光。
义妁和齐溪坐在廊下赏月,夏夜清凉的风将箫声送得极远。
远到黄河一杯,狼山以北。
正在横涉流沙的数万汉军伫立在叫人目眩的流沙中。
狂风经年不散地吹拂着,将流沙吹成一个巨大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