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与二人叙谈几句,朝霍仲孺一礼,道:“父亲,出发在即,不便多留,儿便先告辞了。”
霍仲孺和霍光送他到路口,霍去病又吩咐县吏给霍家买些田宅,修缮屋子,才打马离去。
霍仲儒抬袖拭汗,好容易打发了仍还要上来打听探问的邻居们,才望向一旁的霍光,“光真的想去长安?”
“阿翁,我想去更广阔的天地瞧瞧,听闻未央宫的石渠阁中有上万书籍,光若能亲眼瞧瞧,此生定然无憾。”
霍仲孺看着眼前少年同霍去病相似的眉眼,霎时无言以对,他不能阻止这孩子奔向更好的前程。
——
殷陈送别了霍去病,顺路往定襄去。
祭拜过殷家班子众人,义妁和义纵留她在定襄住了一阵子。
她已经许久未曾到过定襄,被火烧毁的村子仍然伫立着焦黑的轮廓,藤蔓严密爬满她最爱的村口大树。
她站在村口,下了几番心理建设,仍旧没能踏入那荒芜地界。
她眼前仍能看到生辰日,姊妹们从床榻上将她拉起,簇拥着走到妆案前,小春一壁以指尖沾了红色胭脂涂在她眼尾,拉出一抹上挑的弧度,一壁不忘打趣,“我们闯闯真是变成大姑子!”
殷朗趴在窗棂前,递过来一束带着晨露的花,“闯闯,我特意起一大早从后山给你摘的。”
从前的那些人那些事分明还在眼前,那深入骨髓的痛意已经让她无法再往前跨一步。
她在定襄待了几日,与义纵说了李蔡的疑点。
义纵对李蔡此人颇为了解,此前他还任长安县令时与他打过交道。
距他所言,彼时的李蔡为人豪爽仗义,倒是与现在的李丞相性子不大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