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妮坐到他身边,周围萦绕着很不好闻的气息,让人心莫名沉重。
她身上的香气倒是冲淡了不少这样的气息。
霍去病闭目养神,自进入河西以来,他已经数日没有好好休息过。
阿娜妮抬头看向河西薄得惊人的暗蓝色夜幕,她在外四年,总念着河西,可回到了河西,她的心却依旧像是在漂泊浪迹。
她扭头凝视霍去病的侧脸,碧色眼眸漾着莫名平静的波澜。
霍去病被她看得烦了,蓦地睁开眼,“为何盯着我?”
阿娜妮弯眸一笑,口中竟哼起一首歌。
此夜歌不同于汉地的雅歌,阿娜妮在歌唱时,神色温和,声音也比平日里更为清润。
她唱的是额吉幼时总给她唱的歌儿,歌声轻轻柔柔的,仿如月光倾瀑,静静流淌在皋兰山中,淌入每一个人心中。
忽而,有个军士把嘴一撇,头一扭,眼中溢出的暖流就把原本冻得开裂的脸颊沁润。
霍去病再度闭目,他的呼吸绵长了一些,只是眼睫仍微颤,并没有熟睡。
阿娜妮唱完了歌,抱臂蜷缩在石壁边。
自额吉死后,这首歌她再未唱过,此时再度从嘴中唱出,眼眶竟不自觉生热。
“在想什么?”霍去病忽而开口。
“我额吉。”阿娜妮垂着眼,指腹摸索粗糙卷边的手带,“汉语中,应当叫阿母。”
“这首歌,是你额吉所授?”霍去病没有睁眼,臂上的伤此时微微发烫,声音少有地温和,带着些许疲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