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幅员辽阔,若是被匈奴人牵着鼻子跑,对他们的体力消耗极大,况且他们所带的辎重并不多,连日的奔袭和河西并不熟悉的恶劣环境并不适合他们长时间缠斗。

只是,将士们初进入河西的悸动心情冲了干净,胸腔中这颗心压抑了太久,亟需一场痛快的厮杀。

在休整了两个时辰后,他又下令行军,越过那段极狭小河谷,终于在平旦前,真正站在了匈奴人统治了数十年的河西大地之上。

一进入河西,便是一段不毛之地,铺面而来的飞沙走石将前路改道,一座沙丘消失无影,另一座沙丘又赫然堆积。

兽骨与人骨交叠错落,那或许是行走在流沙中的一个部落,或许是从前在此交战的部队。

军士蒙上三层面衣也遮挡不住口中尽是尘土,赵破奴拉下面衣,吐了一口混着灰土的痰。

阿娜妮策马紧跟在大军后头,她望着不远处庞大的绵延不绝的祁连,深吸一口气,心跳声几乎盖过马蹄声,时隔五年,她终于又踏上了河西。

她身侧的哈森也难得露出真切的笑容,“居次说得对,我们终会回到河西。”

阿娜妮抓紧缰绳,她原本纤细白嫩的手指已经被缰绳勒出了血泡,她拉下面衣,想深吸一口河西的空气,然而下一刻便被一阵狂风裹挟着尘土覆了满脸,吃了一嘴的灰。

哈森含笑替她将面衣拉上。

阿娜妮瞪他一眼,拍马跟上大部队。

刚挤完羊奶的羌女提着尚还冒着热气的乳白色羊奶回帐,忽听一阵雷鸣般的响动。

她扭头看尚未擦亮的天际,满天星子洒满,不似要下雨的样子。

余光中瞥见一大片如乌亭逆水暴雨后的黑色潮水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