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战马面对河水难免会惊惶,军士便会以布蒙住马匹双眼。

舟子们亦是娴熟的老手,他们对这只肃整的队伍肃然起敬,在一个老舟子的带领下,扯开嗓子唱起了整齐嘹亮的号子。

赵破奴也扯着嗓子跟着喊了几句,清晨的温度仍旧是低的,黄河两岸的薄雾氤氲而起,然而这能穿透一切的嘹亮歌声却驱逐了寒气,唱得胸中生热。

何湟扯开嗓子唱得最欢,他如愿被编进了大黄弩队,这是他首次出征,朝阳初升,黄河水面上如同洒了金粒。

边上的几个老将听着这个少年尚还稚嫩着的嗓音,彼此对望一眼,最终笑着掺和进他的歌声中。

骠骑营这支过分年轻的军队,最终渡过了黄河,一路往西北而去。

一万人度过黄河后,翻过冰雪未融的乌盭山,沿乌亭逆水自东向西,溯流而上,河岸两侧都是黄土,时而混入褐红的裸露的土丘,除此之外,看不到一丝别的颜色。

何湟从未见过这般景色,他寻思着回去定要在给家人的家书提及河西这样新奇的景色。

这段河谷时宽达数里,时而又猛然缩回一里之内,汉军一路以旗语指挥,有条不紊地穿行在这唯一一条通向河西的河谷之中。

按理说河西早春应当还算冷,但日头却毒辣得很,将皮烧了一层又一层。

霍去病瘦削的脸上亦脱了好几层皮,这日行军到夜大半,霍去病下令在稍宽的河谷驻扎。

他展开羊皮地图,他们还要穿过一道极狭小的河谷才能真正进入河西,幸而是初春,河水还未涨,这段河谷并不算难以通过。

河西匈奴河西各部总计有十余万军,除了最大的两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外,河西走廊上还分散盘踞了许多匈奴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