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的妻子黄琪扶着安乐侯夫人,安乐侯夫人攥紧了手上帕子,听着内间时而响起凄厉的叫声,面上不安。

李婵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怒气未消,“她怎么如此能折腾人?”

黄琪瞥她一眼,“住口,女子生产九死一生,你要再如此说话,便回陇西去。”

李婵没料到平时温柔的嫂嫂竟如此严厉地斥责自己,双眉一蹙,眼泪霎时滚落而下。

边上一个女子拉着李婵走到一旁,细声劝慰几句。

屋中的情形并不乐观。

乳医们双手染血,面露难色,李姝的胎位不正。

难产的妇人许多,她们自然明白再这样拖下去,母子二人俱会有危险。

一人立刻净手出了产房。

一股寒风从敞开的门隙中钻进来,吹得殷陈后颈泛起丝丝凉意。

她跪在床榻边上给李姝施针止血,素白裙摆染上地上血污。

屋中已经燃起艾草,浓浓的艾草气息吸入鼻腔,不觉让人鼻底生痒。

李姝身下精美的丝绸吸了深红的血,化作一条鼓腹的蚂蟥,势要将她吸干才罢休。

一个女子的血,究竟能多到何种地步?

一盆接一盆,浸透了床榻,滴落到地上,蜿蜒成一条条血河。

边上贴身宫女纤细的手腕被李姬掐得青紫,她疼得眉头紧蹙,死死咬出唇,还得轻声安慰李姬。

殷陈再度看向李姬,她毫无血色的脸上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在屋中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散发出油尽灯枯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