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全然没有了虚弱之象,连那双原本已经灰败的眼眸也变得锋锐。
赵蓝将诏书妥帖收入怀中,看向赵胡,道:“王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不是吗?现在只有昉儿可堪重任,他亦是你亲自教出来的,王何不成全了我们的孩子?”
“就是因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所以我明白,他就算坐上了王位,也治理不好南越。”
“王还真是两头都想讨好啊,因为王的优柔寡断,所以我才会替王做决定,”赵蓝娇柔的声音仍带着蜜意,“你从来都不曾真心待过我和昉儿,你给了我希望,又亲手将它打破。你不是说过要将王位传给昉儿,为何你总是念叨着让赵婴齐回来?是王造成了他的死亡,他一直留在长安不就好了,为何要让他回来?”
殷陈突然觉得在强词夺理这一方面,赵蓝竟比她更胜一筹。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在殿中对峙,富丽堂皇的南越王宫泛着衰败的气息,如同一杯失了醇香的酒,只剩下辣嗓的苦涩。
赵胡长叹一口气,他如同失了骨头一般瘫软地靠着漆柱,喃喃道:“原来如此,你如何恨我的原因,竟如此可笑?”
“可笑?王真的觉得我可笑吗?我这许多年侍奉王,顺从王,王只是将我当成了豢养身边的宠物,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过是你掩盖一切的物件。王何曾有过真心?”赵蓝握诏书在手,讥笑着道。
赵胡呼吸变得更为急促,下腹的血水仍汩汩往外涌出。
掩饰一切?殷陈的目光落在赵胡身上,看来张先生说得对,他不仅不蠢,还十分狡诈。
她与赵胡以青鸟为暗号,将赵蓝的计划提前逼出,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让右夫人活着。
而他的目的,不过是让远在长安的南越太子赵婴齐平安回到南越。
想通了这一关鞘,殷陈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她竟有些同情起赵蓝和赵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