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大可试试。”张先生淡然一笑,往外摆手,殷陈便知自己被他驱逐了。
悻悻出了屋子,殷陈靠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风中摇曳的白梅树。
淳于文出来拍拍她的脑袋,“殷姑子可后悔了?”
她摇头,风将她怅然若失的声音吹入屋中,“先生,我只是在想,或许南越的青鸟,从来都不曾自由过。”
“姑子的心是自由的,那便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姑子的脚步。禁锢在原地的是姑子的身躯还是心灵呢?”淳于文站在她身边,语重心长道。
殷陈抬手捂脸,将自己的表情溺于掌心黑暗中,声音发闷,“或许是我太过贪心了,想要的太多,所以一无所有。”
她太过贪心,想要将一刻的欢愉延续到永远。
然而那一瞬间,已经是他与她全力相互奔赴之后,能拥有的片刻欢愉了。
她的脑中闪过高台相拥,闪过雪夜对谈,闪过居涂初逢,廷尉再遇,栎阳出逃。
她与他的回忆这样多,多到她就毫无费力就能翻出一大段关于他的记忆。
所以她格外惶恐,害怕这些记忆会如同幻梦般散去。
她不怕一遍遍咀嚼过去,她曾靠着想念撑过了最难熬的时刻。
可她为何还是这般难过?
心口一阵阵抽痛,比万蛊噬心更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脱力般缓缓蹲下,任凭冰冷的泪水漫过指缝,她近来的泪水总是很多,好似旧疾失控之后,她的泪眼也跟着失控了。
屋中那收拾着残局的手听到少女压抑的啜泣声时微微凝滞。
黑子投入棋篓,响起清脆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