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文态度恭敬,只站在榻下,微微垂首回道:“多谢张先生相助,殷陈正是,今上与陈先皇后的女儿。”

他比殷陈早到王城,亦是没料到会在此遇到先生,且先生还是南越王的座上宾,今日是他拜托先生前去为殷陈解围。

淳于文想起初见他时,自己才是十来岁的少年,如今,自己也是知天命的年纪。

而眼前端正而坐的男子还是初见时数十年未曾更改过谪仙般的样貌,在这简陋屋中,更显得出尘。

男子颔首,抬手抽出边上矮木架上的书简继续未看完的篇章,淡声道:“她的脾气确实很像她的父亲。”

语气波澜不惊,仿佛那长安的天子非一个掌控天下的君,只是一个平常的晚辈。

院中,殷陈看到霍去病头上落了几片雪花般的花瓣,掌心向内,四指并拢屈伸几下,“郎君过来。”

霍去病乖乖朝她走过去。

殷陈待他走近,踮起脚拂去他肩上发上的花瓣。

衣袖往下滑落,霍去病瞥见她腕上的绢布透出鲜红颜色,心下一沉,小心捉住她小臂,“受伤了?”

殷陈生怕他发觉自己臂上紊乱的经络,往后缩了缩手,解释道:“是被镣铐磨的。不碍事的,那人已经替我处理好了。”

霍去病看她抗拒,也不勉强,只怔怔看她,惊觉她比在中宿见时瘦了许多,“怎么瘦了这样多?”

“是相思惹人瘦。”殷陈仰头望进他眸中,往前一步,眼中溢满欢欣的笑意,“郎君难道没有思念我吗?”

少女含蓄又孟浪的话语让霍去病耳廓染上红晕,他垂眼看她带着笑意的脸,仿若一阵润泽的春风吹入心头,“吾甚念卿。”

这四个字听得殷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不经意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主动牵上霍去病的手,二人往树下小亭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