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或许,这场瘟疫真是天神对南越的诅咒。
殷陈向张贺打听王城的情况,张贺道:“比中宿好不了多少,从长安带来的药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还有,冠军侯让我带了信来。”
殷陈接过缣帛,上正是霍去病的字迹:南越王宫中宴饮作乐,笙歌不断。王宫守卫森严,王后甚多疑点。
短暂消沉过后,殷陈强自挣扎着打起精神来,让医者们振作起来。
她负责的患者中有一名唤卮儿的小童,他拉着殷陈的衣袖,“神女阿姊为何难过?是不是也同卮儿一样肚子痛?”
她的面容被面衣遮挡得严严实实,因此片刻的微怔并未被人发觉。
十八里亭的孩童都亲昵唤她神女阿姊,让她想起殷家班子那个常向她讨要饴糖的黏人的小虎阿弟。
她眨眨眼掩饰自己的失态,“是啊。”
卮儿强撑起身子,朝她弯弯眼,“神女阿姊的眼睛真像我阿姊,我阿姊也生得如神女一样美丽。”
可他的家人都于已逝去了,殷陈亲手在竹简上划去了他家人的名姓。
卮儿在怀中掏了掏,掏出一颗已经被偏高的体温捂化了的饴糖,“我阿姊说,痛痛的话,吃糖就不痛了。我送一颗糖给你吃,吃糖就不疼了。”
殷陈盯着手心那颗黏糊糊的饴糖,卮儿则舔了舔手心的糖浆,乖乖蜷缩在稻草上闭上眼。
患者碰过的物什,按理都应销毁,她将那颗饴糖放到帕中,轻轻拍着卮儿的肩,看着他睡去。
她回到屋中,拿出南越地形图,沿着标记的各支流往上看去,最终,大多数起点都在西南夷。
她又翻出记录着病患来源的书简,无一例外,轻症患者都来源于自西南夷而来的支流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