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雪融之声嘲哳,她起身披衣将紫竹箫拿出来,点了盏灯推门而出,正巧遇到如同南越雪夜的皎洁月色一样的少年。

他手上也举了盏豆灯,殷陈将手上的灯放回原位后,靠近他,二人默契出了门。

守夜的伙计已经困得连连点头打盹。

二人在后院寻了个廊下坐下,豆灯微晃,少年眼中那点光明亮,“我许久没听过姑子的箫声了。”

不止他没听过,她亦是许久没有吹过了,此时吹来却没有生疏之感。

她心绪万千,不知何人要她死,不知前路将逢谁,不知旧梦前程是真是假,不知殷家人究竟在何处,也不知自己这般苦困处境会持续到何时。

愁绪给箫声添上幽怨,雪夜为箫声添上寂寥。

霍去病静静倾听箫声,一曲毕,殷陈放下箫,“郎君可以借个肩膀吗?”

“乐意效劳。”霍去病靠近她。

她将脸靠在他肩上,嗅着他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问道:“郎君还有几天时间?”

“你听到我与先生在车上的对话了?”

“我的听觉很敏锐。”殷陈笑道。

霍去病讶异,随后又释然,她从不是一个容易欺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