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声音纷杂,她听到窜过街道的风声,檐上融雪或快或慢的滴答声,归巢的鸟雀掠过天穹,不远处偷偷溜家门的孩子玩雪的嬉闹,行人脚步擦过被踩实的雪。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捻上裙裾的缘边,心跳越发紧,浑身紧绷。她试图隔绝这些繁杂的声音,听到身边的脚步声响起,而后这脚步交替,渐行渐远,晚风带走她手心残留的温度。
如同行刑前的倒计时,枭首的刀悬在头顶,生死之际尚能坚定心神,然这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几乎能摧垮她。
直至那脚步声消弭,她才敢睁开眼。
眼睫轻颤,因长时间的黑暗,眼前的一切朦胧不清,然她一睁眼,便撞入一双熟悉的点漆般眸子中。
雪色为暗下来的黄昏提供着微弱的光明,不远处的屋顶升起几缕炊烟,母亲呼唤玩雪的孩童归家去。
而少年微微弯着腰与她平视,靠得极近。
视线逐渐清晰,她终于看清少年眼底蔓生的缱绻。
“我方在想,若你睁眼看到我,会不会像我在梦中那场大雾中,瞧见你跌跌撞撞向我奔来时,欣喜若狂。”
她的确,欣喜若狂。
“闯闯,你只要是你自己,你不必为谁人改变,迁就。我也希望我是你坚定不移的不二选择,你若将选择权交给我,那我的选择是,”他拉过她的手,将温暖重新渡回她的手心,一字一句道,“永远在你身边。”
永远,这个词的分量太重,重到人生不知何时会猝然结束,而永远还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