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无嫌恶,也无讶异,更无责怪。

对呀,他曾见过她最是狼狈的一面,最无赖的一面,他与她曾那样无比靠近过,他了解全部的殷陈,狠戾的,尖利的,不堪的,她有何好隐瞒的。

于是殷陈大方地将匕首贯入鞘中,嫣然一笑,“这匕首用来杀姜荷有些糟践了。”

霍去病吩咐从人将台上众人押下去,退到一旁待她处理后来之事。

殷陈背脊挺直面朝高台下的百姓,清亮的声音响彻高台上下,“姜荷此人上任以来恶事做尽,乃侵害南越之禄蠹,吾今日替天行道,杀此竖子。”

她将姜荷这段时间的罪行一一说出,任由瘟疫恶化,以神女之名义敛财,正如一株风雪压不倒的修竹,“姜荷说得没错,我并非神女。我假冒神女实属逼不得已,姜荷以我家人骨灰和家人性命胁迫我假冒神女为他敛财,我为救家人迫不得已为他所利用。我们已查出南越瘟疫是由海鱼所引起,我在此承诺,打开中宿粮仓,将此前姜荷所敛财物全数归还,与南越百姓共渡难关。”

那只停在檐角的能言鸟飞了下来,落在她肩头。

台下百姓已经被神女殿前今日这一出惊险万分跌宕起伏的好戏惊得目瞪口呆。

中宿太守姜荷死在了这个银发少女手上,他们心中明白,中宿已经变了天了。

他们纷纷跪下,对这个高台上殷陈表示臣服。

他们不在乎高台之上的人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谁能做出有利于他们之事,他们便信任谁。

殷陈如此,姜荷如此。

雪渐渐停了。

待高台下百姓散去,殷陈走进神女殿中,双膝跪地,仰头看着神女像,她双手交叩,对着神女像叩拜,“今日我杀姜荷,是为自己,也是为南越百姓,他若阻挠,中宿粮仓打开之路艰难,今朝我请求神女怜悯南越百姓,度过此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