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无奈将它举起,这几日它也被她养胖了许久,站在手臂竟也有些重量了,“若是害怕枝头,便永不可能回到你的山林去,你可要勇敢些才是。”

吃过朝食后,侍女迟迟未过来服侍她穿衣绾发,她训练鸟儿完毕,将鸟儿放回窗沿,对镜绾发时,一个侍女走进屋来,道:“太守请神女到神女殿。”

殷陈应了一声,想是这几日发生之事让姜荷有了危机感,让她到神女殿进行祝祷。

抓起发丝松松绾了垂髻,摸过边上的银针掩于袖中。

中宿街头仍是之前的模样,只是那些人的眼中似乎蕴含了些旁的意味。

手背一冰,低头一看,竟是一片絮状的雪花斜斜飘到手背之上。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无声落下,殷陈掠过道旁衣裳单薄的百姓,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来。

高台之下仍聚集密密麻麻数千人。

天地已经在这段时间内染成白茫茫一色,那些人的目光齐整整落在她身上,仿若一座无形的大山朝她倾轧而来。

扯絮般的雪花落到她发上,衣上,轻飘飘的雪在这一时刻似乎有了重量,压得她一步步行走得愈发艰难。

雪落了脚面深,行走间洇湿丝履罗韎,她分不清是这些人的目光更冷些,还是紧贴在肌肤,顺着纹理熨帖着她的雪水更叫她心内泛寒。

少女浑身皆白,只有那唇淡淡的红。

似高缀于枝头那朵不甘于掩埋雪中的红梅落在少女唇上,与少女极致的苍白融合成了这般颜色。

她一步步前行在那条通向高台的台阶之上。那留于雪上的两行足印很快被重新覆盖住,了然无痕。

在这片阒静中,似乎连呼吸声息都被这场急匆匆的雪埋没了,只有人们的目光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