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爬满殷陈那张倔强的脸,她抬袖拭泪,面上沾了手上鲜血,又被不断流出的泪冲得斑驳,他从未见她哭得这般狼狈。

他想永远看她欢笑,他不要她的泪水,他抬手想为她拭去那哀伤的泪。

殷陈看他的眼神变得清明,连忙捉住他用尽气力缓缓抬起来的手,滚落的热泪落在霍去病的手心痣上,绽放出一朵透明的花。

那滴烙印手心的泪水开始灼灼发烫,霍去病的心骤然被刺痛,“闯闯,请救救我……”

救救我,也救救你自己。

“好,我来救你,我来救你!”殷陈胡乱点头,脑中忽然回想先生那日的话:看到的就是真的吗?让你痛苦的根源是何物?让你不安的感觉来自何物?

她脑中那根弦忽而被拨动了一下,根源,对所有的一切都有根源,就算是在梦境,藤蔓也会有根源的。

只要她寻到根源,捣毁了根源,便能阻止这些藤蔓生长。

“郎君在此等我。”她颤颤巍巍转身,用力掰开那交织的荆棘网,步履蹒跚,踽踽独行,顺着那些藤蔓摸去。

她一步步往那雾障深处摸索而去,终于接近那源源不断冒出扭曲如蚯蚓不断蠕动的藤蔓的地方。

她心中一喜,先是用匕首挖,又嫌匕首太慢,丢掉匕首,徒手扒开层层不断生长的荆棘,挖开层层泥土,终于,她看清了那根源。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如心脏般跳动的,不断往外渗出藤蔓枝丫的根块。

她拾起匕首,高高举起,对着那跳动的心脏的根块,一下下猛力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