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一瞬,那希冀又暗了下去。

淳于文起身将那面隔绝二人的屏风推开,让她得以看到榻上之人。

“姑子早寻到了自苦的根源,也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根源。你须得原谅过去那个无知的犯错的自己,才能成全仍在世上活着的殷陈。否则,你便会因愧疚感一直在无意识抹杀自己。就像这段时间里,你数次让自己陷入绝境,用身体不断受伤的疼痛来填满内心的愧疚感,这无异于自毁堤坝。姑子,你有能力自救的,你须得自救,也唯有自救。”

老者的声音沉稳,低沉,似乎有着让她内心防备瓦解的能力。

殷陈低眼,两滴热泪滚落而下,她抬手捂脸,喉头发出呜咽,那哭声先是压抑的,如寂寂风声,而后慢慢开闸泄洪般放开了声音。

她哭得这般伤怀,让天地为之变色。

“先生,我不是个好人,也难做一个坏人,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是我自作孽。”

淳于文抬手轻抚少女发顶,这是个长者对晚辈极具安抚性的动作,殷陈哭得脑子昏沉,直到终于将那沉甸甸的心事通过眼泪拧干了,流了出来。

淳于文待她情绪稳定后,又道:“接下来,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于梦中看到的就是真的吗?你敢去打破那个假象吗?还是宁愿永远困在那个自己创造的困境中?”

“莫要着急,你需要自己思考出这几个问题的答案,你不需要回答我,但你要回答你自己。老叟言尽于此,也只能止于此。”淳于文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所设置的问题一一抛出。

他能做的也只有抛出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寻出答案,但他相信眼前这个少女会寻出出路。

殷陈低眉沉思,敛起伤神,许久之后,才道:“先生方才那句只有我能让郎君醒来是何意思?”

“姑子看到他手上的牙印了吗?不觉得熟悉吗?”

殷陈掐住自己的手心,心跳无端加快,她将微颤的手搁在膝上,不自觉地揪紧布料,“先生这话,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