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赵破奴将淮南情况告诉二人,殷陈这才明白昨夜的心悸来自何处。
她望向白茫茫山巅,只觉心口堵得慌,抬手往下扯面衣,手竟止不住轻颤。
“殷姑子。”淳于文看她怔愣,出声叫她。
殷陈捏着辔缰,笑道:“先生,霍郎君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她这般安慰先生,也这般安慰自己,声音愈加坚定,心中却愈加忐忑。
淳于文思索着近日发生之事,总觉得有些蹊跷被自己忽略了。
但待仔细一想,却又抓不住什么。
疾行了四日多,三人终于来到淮南地界。
淮南地处江南,江南冬日也多水汽,虽下过一场大雪,已然全数化了。
城中已经恢复了平常秩序,商贩叫卖,行人络绎。
口音是独特的温吞的雅言。
若是平日里,殷陈必得在这新奇的地方闲逛上一日,此时,她只记挂着霍去病,心中埋怨着路程太远,行人太拥堵。
赵破奴问过一个法吏,带着二人往王宫去。
淮南王宫不同于未央壮美,多了丝独属于江南的秀美,楼阁高跺,形制精巧,院落也透着小巧可爱。
几人奔驰了数日,浑身早已被汗味混着灰尘覆着,狼狈不堪。
淳于文平时整理得根根柔顺的美髯此刻杂乱如草,殷陈鬓边发丝结成了绺状,面上更是冻得裂了口子,唇上干得起皮。
亲卫看到赵破奴,走过来道:“君侯半日前陷入了昏迷,这几日频吐黑血。”
殷陈一听这话,急急想闯进屋中,亲卫抬手阻拦。
赵破奴道:“她是殷医者。”
亲卫是知道殷医者的,只是眼前之人和那个相貌清秀的小姑子实在差别太大。
殷陈掀开门帘子,屋中放置了三四个火盆,将她一身寒气驱散。
几步快奔到床榻边,抬眼看去,见那向她保证定会早些回去的人此刻面色苍白,安静躺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