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妩伸手替孩子掖敞开透风的襁褓,谁料那只小小的温软的手,忽而抓住了她的手指。

“阿姊,我们是医者,医者该救死扶伤,不该见死不救,对不对?”义妁轻拍着襁褓,轻声坚定道。

义妩摇摇被女婴死死抓住的手指,她的心软成一滩水,“她们不要你,我和阿妁要你,你来当我的女儿好不好?”

未央宫高高的宫墙内,这对来自河东的姊妹改变了女婴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至此,姊妹二人一人被困宫中,一人逃亡南越,十三年后,在将要重逢时,又因李家阴谋,阴阳两隔。

怎能不恨呢?

她这两年间都是靠着恨意撑过来的,可那又有何用?

她看着坐在身边的容颜与当年的皇后别无二致的殷陈,这个孩子是她和阿姊护下来的,她们想竭尽全力给她安稳的日子,若有可能,她们会让她欢乐一生。

然而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长安。

义妁知道阿姊,她是那样爱殷陈,她若能护住她,绝不会让她到长安来。

她护不住她的女儿,才会让她到长安来寻求陈阿娇的庇护。

可长安这般波诡云谲,她恐怕也只会湮灭于这般时局中。

她不惧豁出一切去求一个结果,可殷陈不行,她须得让她离开长安,就如十五年前一般。

义妁眨眼将眼中酸涩逼回去,“为了舅父和姨母,阿陈就将此事忍下去罢。你知道你舅父这人的性子,他为官数年得罪了许多人,若李家人对他下手,他绝无胜算。”

殷陈低垂眼眸,覆在自己手背的手清瘦见骨,心中有万千言,却发不出一言。

她极力压制住眼中酸涩,眼前却逐渐模糊。

霍去病心道,若能被这三言两语劝阻,她便不是殷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