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眉心一跳,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急声道:“我姨母?”
“我虽是被李姬拿捏着,却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她身边也有我的人。”王嫙的声音在秋风吹过竹林的唰唰声中显得极其笃定,笑着看向激动不已的殷陈,道,“你以为你是如何查到李家的,那个妇人是我的人。”
殷陈左手紧紧捏着指节,极力压制面上的情绪,“王夫人为何要帮我?”
“帮你?”王嫙调笑着摇头,语气相当平淡,并不屑于挟恩图报,“我可不是帮你,我在帮我自己。我救义妁自然不是因为我是个良善之人,只是想用此人反制李姬,她现在既已身亡,又将罪责揽下,李氏也没有再钳制住我的把柄,那义妁于我也无甚用处了。所以,权当与你做个交换罢。”
“夫人大恩,殷陈铭记于心。”殷陈即刻俯身,朝她一拜。
王嫙扶起她,抬首凝视着东南方,“我这一生铸错无数事,或许这是唯一做对的事。”
漪澜殿位于未央最西边,殷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望着正是前殿方向,“王夫人想要我作甚?”
闻言,王嫙回过神,正色朝殷陈施施然一揖,她此刻没了平日里的规矩束缚,施的揖礼颇为豪气,“我希望殷姑子,能在我死前让陛下来见我一面,这样,或许能让李家对闳儿有所忌惮。在我死后,李家定会找寻机会对刘闳出手,请殷姑子护住刘闳。”
她语气诚挚,这是一个母亲为她尚未长成的孩子所做的最后的筹谋,以自己的命,给他最后一次养分。
殷陈看着她低伏的身子,托起她的胳膊,“王夫人信我?”
“因为你有这个本事,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便知道。”王嫙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瞧着少女如盛开在秋日的木芙蓉一般秀致的面容,“可惜了,窦太主没能料到这一点,否则,今日时局恐会大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