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柔软的罽毯,用着精美的器具,穿着世上最柔软华美的衣裳,做端方守礼的公主,那便不是殷陈了。

殷陈不愿再想,她已经拥有了世上最好的爱。

她的阿母是世上最好的阿母,阿翁是世上最好的阿翁,她是在殷家班子的泥里长出来的野草,不是活在宫中需要精心养护的花。

陈阿娇端着酒杯,在心底叹了口气,就这样吧,于她而言,远离长安才是最好的。

她的女儿是个极有主见的小姑子,该有自己的奔头。

她是被折断羽翼的鸟儿,再飞不出这长安。她从未给予她的女儿什么,自由,是她能给予她的女儿最宝贵的东西了。

宫人端来食物,殷陈随意对付几口,道:“我得出宫去了。”

陈阿娇应下,“霍去病已经在正殿等着你了。”

“他还在椒房?”她昏迷许久,他难道一直都没有回宣平里吗?

陈阿娇看着她惊奇的模样,“怎么,难道他不该在椒房殿吗?”

殷陈被这句打趣塞得不知如何应答,反应过来时已经酒意已经攀上脸颊,她抿唇望向窗外。

阿娇刮刮她的鼻子,“好了,我去寻卫皇后了。”

她抱着那坛酒出了偏殿,望向前殿,目光悠长,似有万般眷恋,下一瞬又被隐藏眼底。

相看两厌,这是她与他之间最好的结果了罢。

倚华和浮光带了一套衣裳过来给殷陈换上,又给她挽了发髻,浮光才发觉她的发丝中夹杂了许多白发。

“怎的了?”殷陈于铜镜中看到浮光欲言又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