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花品类不多,她时而神情怔怔,时而将手中拿了许久的花插进玉瓶中。

“稀客呀,漪澜殿许久没有殷姑子这般尊贵的客人到访了。”待到殷陈的脚步缓缓走到殿中,王夫人才有所反应,抬头看向来人。

“看来王夫人兴致不错。”

“苦中作乐罢了。”她斜绞下一枝菊花花茎,将一朵含苞欲放的菊花插入瓶中,“养花最宜用山泉活水,可惜我殿中只剩些死水了,希望这些花能活得更久些罢。”

殷陈走到案边,拾起一支开得正好的菊花,“离开枝干的花,就算耗尽心血,金银浇灌,也难逃枯死的下场。”

“殷姑子这话似是意有所指呢。”王夫人一边调整花型,转目看向她,少女指间拈花,放于鼻端轻嗅。

殷陈不置可否,“我这两日倒是知道了些事,譬如,夫人与李家的关系匪浅。”

王夫人扯下一片有些蔫了的花瓣,声音轻柔,“殷姑子今日到漪澜殿是要作甚?”

“来与王夫人谈个交易,我可以保住刘闳。”殷陈将菊花多余的叶子摘下,比了比长度,绞去多余的花茎。

王夫人凝睇着少女秀致的侧颜,眸中似有深意闪过,转瞬间又消弭如烟,“殷姑子如今自身难保,何谈保旁人,还是仇人之子。”

“毕竟,他也算是我的弟弟。”殷陈拿着花,难得语气认真。

王夫人似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噗嗤一笑,“姑子难道不知天家亲情凉薄,你自己便深受其害,竟妄图颠覆这番道理吗?”

“不合理的道理,便不为道理,为何不能颠覆?王夫人这般聪明的人当早找好退路,若李家败,恐怕你也牵连其中。”

“姑子竟认为我还能有退路?”王夫人原本还慵懒的眸光陡然凛冽起来,冷声反问。

殷陈微微前倾身子,将那枝开得正艳的菊花插入琉璃瓶中,那缕照到案上的阳光因而移到她面庞上,少女羽睫闪动,语气似诱似蛊,“我站在此处,因我不受制于任何人,也不会顾忌任何人。我现在开出一条退路,让刘闳全身而退。至于要不要走,全凭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