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姑子看来,乌尤此人如何?”

“他?”殷陈凝神,回忆起初次在草丛里见到他的时候,教他说汉话的时候,与他练刀的时候。

她曾很喜欢乌尤。

曾经的殷陈最大的苦恼就是自己长大得再快一些,好与之相配。

他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曾是她天真时期的追随。

在她生辰宴那日夜里,殷陈跪在父亲身边,灯火潋滟在她眼中,殷川揉揉女儿的发顶,问她,“我们闯闯可心仪乌尤?”

殷陈与姊妹能玩闹了一整日,本来有些睡意,听到阿翁此问瞬间清醒过来,端正坐姿,咬唇拉着父亲的衣袖,“阿翁,我是心仪乌尤。”

“唉,阿翁活成这个样子,也无法指导你要怎样活。阿翁阿母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们希望你过得好。你若心仪他,他也喜爱你,阿翁不会阻止你。乌尤这个人,他在世上也没了亲人,他只要对你真心,愿意舍去从前的身份,我们也便做他的亲人……”殷川双眸泛红,说罢有些别扭地撇过头,不让女儿瞧见他没出息的样子。

彼时,少女殷陈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殊不知,在殷川说出这些话的几个时辰后,她心仪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将她的美梦一举踏碎。

她这一生的风浪,是从路旁的草丛中,捡到奄奄一息的乌尤开始的。

也该结束于她将刀插入他的心口那一刻。

可乌尤这个人,像一个噩梦一般,如影随形。

他于她是永生逃不掉的噩梦,就算她杀了他,他仍会在她滔天的恨意中重生,于梦中让她一次次死亡。

殷陈勾起一丝苦涩笑意,“我不了解此人,他展现出来的,不过都是伪装。”

霍去病看着她眼中细碎的光,此时此刻,她的脆弱全数展现在他面前,他多想再次拥她,可他的手指只微微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