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在问谁?

“阿娇求了许久,盼了许久,才盼到你的到来。可你是个早产儿,刚出生时像个猫崽似的,这样的胎儿,是活不下来的。”

怪不得阿母会让她自小便吃些难以下咽的药,原是胎中旧疾。

“闯闯真是天下最乖的孩子。”每次她苦着脸喝下一碗汤药时,义妩总会捧着她的脸,无比怜爱地亲上一口。

殷川则马上递上饴糖,无比自豪道:“自然,闯闯可是我们的孩子。”

他们这样夸张的语气,活像殷陈是个天下最好的孩子,可她上一刻还因为汤药太苦而发脾气将药碗推倒,义妩又不厌其烦给她倒了一碗递过去。

她的阿翁和阿母真是天下最会骗人的骗子,她这些年来,活得恣意妄为,自然是因为血脉里流着二人的血。

若是没有这一点,二人又为何会待自己这样好?

二人的好,好到她靠着那些回忆活过了最难熬的时光。

窦太主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道:“可你的命真的太顽强了,顽强得让我惊讶。幼时早产该死时依旧活了过来,跟着义妩流离了数千里。我本想,或许是你命不该绝,那便放过你,你一辈子活在市井便好。可你的命就是贱,你选择救了那个匈奴人,结果呢,你爱的人,你毫无血缘关系的父母,亲人,通通因你此举而死。你该死在匈奴地,可你却奇迹般地活着回来了。或许当年,你死了便好了。”

“你死了,便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你而死。”

殷陈那双总是闪着光华的眸子中满含着不解,她猛地摇头,徒劳否认,“你说谎……”

阿母说过,她说她要闯闯活下去,所以她才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