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呼吸变得均匀,她抬手拂去少女颊上的碎发。

殷陈哼了一声,嘴里嗫嚅,“阿母……”

窦太主一怔,收了手。

殷陈却似有感觉,迅速抓住了她的手指,力道之大,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窦太主看着她洇出些水渍的眼尾,道:“你在唤谁为阿母呢?”

殷陈蜷缩着。

这是极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她抬手安抚似的轻拍少女肩膀。

殷陈放松下来。

车到了地方,她推了一下睡得不安稳的殷陈,“到了。”

殷陈睡眼惺忪,坐起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边。

侯在车外的董偃抬起手。

窦太主抖抖被她躺得皱巴巴的衣裳,将手搭在董偃臂上,借力下了车,再往车内看去,道:“下车罢。”

殷陈抬手揉捏酸胀的后颈,起身走出车厢。

董偃一手执灯,另一手抬起想扶她下车。

“不必。”殷陈避开他的手,径直跳下车。

董偃嘴角含笑,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袍子洁净,散发出淡淡香气。

他退到一旁,给二人照亮。

窦太主裙裾曳地,殷陈跟在她身后,打量着周围。

似乎是一处山谷中,不远处传来隐隐的水声。

窦太主既在夜里去廷尉狱接她,想必是想掩人耳目,此回,必须得套出些话来。

窦太主余光瞥见少女的警惕,嘴角微勾。

越往前走,水声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