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将一只吸满血,艰难煽动翅膀,直往下坠的蚊子拍在墙上。
梦境如约而至。
此梦,是记忆中最美好的残段。
她看着闯闯与阿姊阿兄们跳舞,在树荫下与父亲学琴吹箫,与阿母挑拣药材。
这是她时不时从那残破不堪的记忆中翻出来咀嚼的甜。
这股子甜,让她在几乎撑不住的时候,猛地撑起身,犹如一只被踩入泥里的几近淹没的花,再度从泥浆里立起身躯。
得活着啊,活着血刃仇敌。
活着完成阿母遗愿。
活着将亲人骨灰送回家乡,让他们回归故里。
否则,南越人的灵魂,会被拘在火中拘在原地,一次次受烈火炙烤。
小小少女献宝似的将自己今日战果奉上,“我今日捡了一颗特别好看的石头,送给阿翁做吊坠。”
殷川将那颗石头放进了腰间的香囊中,香囊中石头碰撞声清脆。
“阿母,你弯下腰来。”她天真地面庞带着明媚笑意。
义妩与殷川对视一眼,听从女儿的吩咐,俯下身去。
闯闯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开得极好的花簪在义妩发上。
“闯闯真是天下最棒的孩子。”义妩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咬住下唇,却抑制不住唇边的笑意,微微抬高下巴,颇为骄傲道:“那是。”
不远处,一个少年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
他紧握手中环首刀,一身袍子随风猎猎,眼中,是无尽落寞。
梦境倏地结束,霍去病睁开眼,天边仍是暗青色。
第73章 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