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汤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卷宗,时不时举杯嘬一口热饮,“谁知道呢?”

张贺只顾着抱怨,没注意到他父亲微微抽搐的嘴角。

“明日,明日我定得将她定罪。”他被激起了胜负欲,将卷宗拍在手上,下了决心。

张汤哼笑一声,哼,傻小子。

“父亲笑甚?”

“这卷宗甚是好笑。”张汤端起杯子掩饰性喝水,站起身将卷宗放回书架上,“早些休息罢,明日恐怕得有一场持久仗要打。”

张贺疑狐地看一眼离去的张汤,拱手道:“恭送父亲。”

张汤抬头望月,悠悠叹一口气。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劫,但他可不想牵扯进这样复杂的事当中,看来他得去会会窦太主了。

窦太主正在屋中焚香,听闻张汤来访,挑了挑眉。

董偃将人引进屋子,与窦太主对视一眼,窦太主微微点头,他便闭门退了出去。

“这么晚了,张廷尉有何贵干?”窦太主将香炉盖子盖上,缓缓擦去手上灰尘,才抬头斜一眼一直站在原地的张汤。

“我知殷陈不是陈海案的凶手,若无人相救,她恐怕难逃酷刑。”张汤抬手朝她一揖,开门见山说出来意。

“廷尉府办案竟来征求我一个老妪的意见,还真是闻所未闻之事。”窦太主将帕子掷在案上,俯身拎起一直在边上的啃食嫩菜芯的白色小兔子。

“这案子早些解决,对太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张汤盯着她的动作,拱手道。

“若我不要这好处呢?张廷尉有雷霆手段,那就去逼供她认罪画押,老妪我从不干涉办案的。就像六年前,张廷尉办的案子一般。”窦太主终于转过身正视张汤,面容上慢慢浮现笑意。

六年前,张汤查办陈先皇后巫蛊案,堪称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