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凝眸,又喝了一杯酒,“建元四年正月间,陈先皇后诞下女婴,本该是普天同庆之事,但当时陛下下令封锁了消息,陈先皇后与陛下关系降至冰点,那孩子也因此没了踪迹。后来,各种猜测众说纷纭,说这孩子天生妖异、出生之时天有异象白虹贯日为陛下所不容、夭折……传得煞有介事,愈演愈烈。陛下命廷尉肃清宫闱,查清谣言源头,斩杀了数十人,此事最终也被压下,就算知情者也都讳莫如深。”

建元三年,那个猜想已经在三人心头形成,只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若她真是那个孩子,外表看起来与普通人并无不同,妖异之相不攻自破。

为何一个公主会流落到南越,成为殷家倡伎班子的殷陈?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霍去病隐隐觉得,此事牵扯了许多事,清凉殿外刘彻那双冰冷眸子中一闪而过的犹疑不是假的。

他在逃避什么?

霍去病看向卫青,“舅父,陛下打算怎么办?”

卫青摇头,“陛下没说要怎么办,这才是难题。”

他们二人伴君数年,自然知道陛下这是在犹豫不决。

可帝王从不是犹豫的人。

若要弄清此事,除了问陛下,还有便是当年知道内情的人,可义妁失踪,义妩身亡,难道只能去问陈先皇后?

卫青和淳于文一齐看向霍去病。

廷尉狱中,殷陈掰着手指算,她入狱已有三日了。

期间张贺和李右监按律提审过她几次。

她都秉承着一问三不知的态度,饶是张贺也被她这混不吝的性子气得够呛,他拿着卷宗在屋中不停踱步,消散堵塞在胸口的火气,语气怨怼,“父亲,你说这殷陈究竟是个什么人呐?我和李右监审了她五次!我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的嫌犯!气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