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利揩去嘴角油渍,方才的戏谑之色尽数消散,“霍君侯竟对一个倡伎之女动了心。”

李广利的目光落在他莹白的指节上,市井之人的猜测总是不堪入耳。

当同样的环境开出一朵高洁的不染凡尘的花时,人们总会在他身上寻出莫须有的枷锁。

他本是见不得光的奴仆私生子,一朝登上高位,而原先同他一样的人们甚至比他更处境还好之人,心头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扭捏。

他们对这朵自淤泥里开出的花用尽污秽之语,试图证明他的成功不过是一场运气。

偏他生得这样好,人们也暗中将他看做邓通韩嫣之流。

所以,他的两次功冠全军总是伴随着天幸时运之类的评语,似乎只有这样,这个天之骄子的姿态便会被压低一些。

他们心头便好受一些。

霍去病闻言一哂,没有说话。

李广利自是不能免俗,对这个被赋予天骄之称的冠军侯多了几丝不怀好意的臆测。

“只是,霍君侯与殷陈的身份有如云泥之别,不知君侯该如何应对?”李广利对他的漠视态度毫不在意,继续道。

“我竟不知长安何时多了李郎君这般会臆断旁人心思的人物,李少翁该来向你讨教一二才是。”霍去病眸中毫无波澜,仿佛他方才的话语只是过眼云烟。

李广利耸肩,顺着他的话道:“当然这都是我的臆测,或许一个倡伎孤女对君侯而言,只是一时新鲜。”

“新鲜?”他的眸中骤然升起戾气,搁在边上的剑瞬间出鞘,光芒闪动,抵上李广利颈侧,划破皮肉,“我从不屑于旁人对于我的诟病,但似乎,你将我当成了一个好脾气的人了。”

颈上传来一丝痛意,一股温热缓慢顺着皮肤滑下,李广利往边上侧侧颈子,勾唇一笑,脸上梨涡乍现,“君侯如此生气,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霍去病冷眼看着他,碍于他是殷陈的朋友,他手上动作一时僵住。

殷陈上楼时,见客店伙计猫腰在楼梯口,她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踏上楼梯,只见霍去病持剑,剑锋对着李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