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看准时机一个跃身踏马坐到殷陈身后,双手扯过她腕间的辔缰,左手的辔缰松力,同时右手往后慢慢收力,马衔向右收紧,马儿被迫转头,终是在高丘前停下来。

然而二人被同一段缰绳拉得极近,殷陈汗湿的背脊紧贴着霍去病胸口,他胸前的札甲坚硬冰冷,叫她心神一震。

急促的呼吸,灼热的气息喷在耳际,殷陈莫名有些不自在地前伏身子,不料霍去病此时仍控着辔缰,她动作间也曳动了辔缰,霍去病手臂跟着前倾,二人距离被拉得更近。

这样看来,她似是被霍去病半拥在怀里。

她正不住如何是好,咽了咽口水四下张望,耳际悄然烧红一片。

忽而身后一轻,身前的手也移开了。

动作间,甲胄轻响,革靴踩在沙上,微微下陷。

霍去病下了马。

殷陈暗自松口气,这才垂眼看他。

霍去病微微抬眸,一双生的极漂亮的眸子也在看她,眸底冷淡,夕阳给他的身影渡上毛茸茸的金边,如同鎏了金,朦胧又生动。

殷陈忽而想到,她从来都是仰视他,这样俯视他,还是第一次。

“自己能下来吗?”那冷淡的鎏金小校尉开口问道。

声音带着微哑的颗粒感,如同抚上流沙风化了千万年的细沙表面。

说话间,他的目光下移到她的膝盖。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殷陈才发觉自己的膝盖一直在抖。

她甩甩手腕,试图强压下颤抖的膝盖,一股无力酸麻感袭来。

霍去病凝视着她的动作,怀疑她是不是没有痛觉,绑腿下的小腿已经染红了大半,居然还有心思强装无所谓眺望远方。

殷陈正找着适合的理由让他背过身去,不至于让自己露怯,却见一只手递到眼前。

那是一只指节修长的,大半个手掌都被手带覆盖的手,微微透出血色,是她为他所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