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尤。
那块刻有“陈”字当户玉牌的主人。
榻上少女动了一下,原本紧扣着的手也松开。
他轻松脱离她的桎梏,将腰间佩剑搁在案上,轻巧掠上房顶。
盛夏少有这样清凉的夜,他在屋顶寻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躺下,一手垫在脑后,一手试图抓住那弯若少女眉的浅浅新月。
而一层青瓦之下,殷陈睁开眼,她怅然若失看了看手心,环顾四周,案上躺着他的佩剑,窗棂吹来的风将那案边的一点光亮吹得往后倾倒。
她起身拿起案上的陶壶灌了口水,冷水顺着喉管往下,躁动的心神在冷水的镇静下慢慢平息下来。
睡了一觉之后,头仍然疼得厉害,想是体内余毒发作了,叫她在梦中都天旋地转的。
不过,今夜的梦中,那个少年却未再出现。
她忽而有些落寞,却也有些庆幸。
就算是在梦中,她仍不想让人窥见她的伤痛,她害怕看到怜悯的目光,这会让她比身处炼狱更煎熬百倍。
殷陈走到窗边,敲敲窗棂,“郎君在屋顶作甚?”
“看星星。”
天穹暗蓝,镶着点点金色,那弯新月是乳白色的。
殷陈倚在窗边,望着楼下的人,有人轻手轻脚地搬运货物,有人相互依偎着靠着墙壁睡去。
这夜,同往常一样,却又不一样。
少年鼻息清浅躺在屋顶,少女倚窗仰望天空。
二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殷陈的体力仍未完全恢复,策不了马,她正想着怎么回长安。
霍去病直接在驿站加双倍价买了个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