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向那漆盘中的华贵面料,“宫中赐的衣裳都穿不完,阿母留着罢。”
卫少儿一怔,她这个长子总是如此,她自从嫁与陈掌后,这孩子便总与仲卿待在一起。
他自小性子便冷淡,后来又入了宫,同她这个母亲倒是越发冷淡。
她也曾与妹妹抱怨过,谁家的孩子会像去病一样总是拒绝母亲的好意?
卫子夫却笑道:“去病的性子便是如此,他不善表达情感,姊姊你还是要多包容。”
“这是照着你的身形做的,还能留着作甚?”卫少儿嗔道。
霍去病看着卫少儿的神情,“阿母,不必为了弥补从前如此厚待我。你瞧,我现在好好的,阿母只管过好自己的生活便好了。”
卫少儿眼中渐渐盈满泪光,她偏头掩饰着,“去病,阿母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莫要拒绝,好不好?”
他垂下眼帘,许久才道:“好。”
怕他反悔似的,卫少儿连忙将漆盘递给他,“回去罢。”
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欣慰勾起唇角,“应了便好,应了便好。”
暮色四合,夏夜的星空总是繁星点点。
殷陈坐在廊下吹箫。
霍去病脚步微顿,他将漆盘递给青芦,拿了盏灯抬步往东院去。
“姑子,君侯在院外。”青芦走到殷陈身边道。
箫声停住,殷陈看向院门。
她执灯往院门走去,两盏灯逐渐靠近,殷陈看到昏黄的灯火,而后看到了霍去病那张无甚表情的脸。
她走近,笑吟吟道:“郎君还是头一次到东院来呢。”
话一出,她立刻意识到了话中歧义,幸好霍去病好似并未察觉。
他看向少女,“姑子方才那一曲,可否再吹一遍?”
殷陈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眼眶微微张大,“郎君喜欢?此曲名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