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抬手摸向鼻下,一片粘湿。
青芜连忙抬起她的下巴,“姑子仰头不要动,我去叫医者。”
殷陈抬手捏住鼻子,瓮声瓮气道:“我自己就是医者,不必费心了。”
青芜停住步子,又回来将她的下巴抬高,“姑子听话,医者不自医。”
殷陈听着平时怯生生的小丫头拿这句话唬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宅中的医工很快被青芜拉着来了,医工扛着药箱急匆匆赶去东厢,见那流血不止的小姑子已经站在院中晒太阳了。
“青芜,这就是那流血不止的伤者?”他气喘吁吁问道。
青芜拉着他往偏房去,“我们姑子刚刚流了很多鼻血,吓人着咧!医工快快给她开个补血药。”
医工被扯着往偏房去,硬是开了个补药,才提着药箱离去了。
青芜看着药方,才终于松了口气,“我阿母便是一直流鼻血,止也止不住,流血流死了。”
殷陈叹了口气,揉揉她的脑袋。
经由青芜一番忙活,半日便打发了过去,午后,殷陈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此次,她又回到了那个炼狱一般的匈奴营。
她已然明确知道是在梦中,却仍旧止不住颤抖,眼眶也拼命向外涌出泪水,马蹄声如影随形,她拼命往前跑,身侧传来女俘的哭声。
一匹马眼看着便要踩踏上她单薄的脊背。
殷陈没有回头,她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像是鸡子从高处跌落到石头上,鸡子壳瞬间碎裂,那声音很轻,却生生在脑海中炸开。
她若是回头看去,会看到少女痛苦扭曲的脸,像是摔碎的鸡子黄,还有她轻飘飘的,无法拼回去的壳。
淌了一地的黏稠的鸡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