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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清醒的时间不算太短,回神来时只见天泽宫里布满天光,门窗都紧闭了,夏日还是彻底照透了,满地狼藉亮堂堂的。

桌床无一幸免,他低头看到身前环着一双青筋贲张的手,漆黑的袖口紧束,衬得苍白的手背和凝固的血痕尤为夺目。

他死死盯了许久,不敢转身地梗着:“谢漆。”

“嗯。”手松了一些,背后传来闷声的回应,“早上好,陛下。”

暴君在发癫地砸了一晚上后,低低切切地哭了一个白天。

他说了许多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话,神经质地一会掐住谢漆,一会哭着道歉松开,一会想把砸坏的满地东西收起来,一会抓着还没坏成齑粉的木料徒手捏得粉碎。很快双手被木料划破,他伸着鲜红的掌心粗糙地抚摸谢漆的脸,将血蹭匀后捧着他的脸,用北境的口音说些疯话。

冰蓝眼密卷毛,此时他像彻头彻尾的狄族野人,不像中原的皇帝。

谢漆从那浓重得像异族话的口音里分辨他的内容,大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狄族人信仰雪山的神,雪水化冻前祭牲拜神明。

谢漆不知道他是把自己当祭牲,还是当山神。

太阳下山时,两人依靠着坐在窗前地上,暴君瘫在谢漆肩上扒拉着不放,望着西窗一点点归于昏暗,恍惚道:“谢漆,太阳回家了,我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