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白赤红着眼从第一本开始翻看,直到夜深三更,也就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

薛先生剪去一截烛芯又点燃了几根蜡烛,等江遇白看完最后一册才在江遇白的身边坐了下来。

江遇白竭力控制住发抖的手,反复张嘴后一字一顿地说:“早在我去西北之前,父王的病就很严重了,是吗?”

薛先生面上仍是带着浅笑,自眼底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无人可知的涩意。

“是。”

“王爷这些年本就是在强撑心力,日日耗的都是寿数,大巫师早在五年前那就曾直言,王爷如此恐是寿数不长,难待来日,但……”

薛先生苦笑道:“但王爷说,遇白已经长大了,纵是数着日子等死也甘之如饴。”

江遇白浑身失控地颤抖,死死地攥着手中册子说不出话。

薛先生心疼地看着他,轻轻地说:“遇白,你知道自己的相貌与已故的王妃如出一辙吗?”

“你跟你母妃很像,像得宛如是一把日日悬在王爷心口的尖刀。”

老王爷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与亡妻越发相似,欣喜之余在心口搅动的全是死生终难再见的痛苦和绝望。

纵是有心谋略江河万里的人,心底深处也藏着不可对人言的恐惧。

那是此生揽权天下,也无缘再见的亡妻。

薛先生喉头哽咽再难出声。

江遇白捂住脸绝望地说:“父王说……”

“说……他很早就想去寻母妃了……他怕自己去得太迟,怕母妃认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