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不怕嫂子笑话,咱们在西北待了几年不曾习年礼的礼数,今年要不是嫂子提醒,我还差点把这规矩给忘了。”

结了亲以及走得近的人家,每逢年节是有互赠年礼的旧俗,在京都时这样的规矩年年都办,每年嘉兴侯府的门前都是车马不绝。

其中当以徐二婶的娘家送的礼最为丰厚扎实,徐二婶还曾引以为傲多年,为此抖了不少威风。

只是……

徐二婶眼底溢过一抹讥诮,自嘲道:“说起来,这还是侯府败落后,咱家第一年收到这么些年礼呢。”

徐家同辈的妯娌三人,除了徐二婶出自豪富之家,许文秀和徐三婶都是出身自高门大户。

可她们跟随徐家被流放至西北后,除了出身最是不显的桑枝夏的母亲惦记,其余人的娘家人似乎都早已把她们都忘了。

甚至……

在徐家的罪名还没落实之前,之前来往亲密的娘家人就忙不迭跟她们划分清了干系,生怕会受到半点连累。

徐三婶原本还乐着,听到这话赶紧低声说:“哎呦我的二嫂,这话你可不能再提。”

“万幸是今日谢夫人和夏夏都不在,你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岂不是……”

“在也无妨。”

许文秀笑色淡了几分,轻轻地说:“咱们在西北几年,唯一收到过的银子和衣物都是谢夫人千里托人送的,除了夏夏她娘还惦记着咱们,谁在意过咱们这些人的死活?”

徐三婶舌根发苦,稍一琢磨的确也是这么回事儿,忍不住唏嘘道:“造化弄人啊,说不定早就觉得咱们都死绝了。”

“不过万幸咱们也算是活出来了,只盼着来日再回故地见了故人,能少吓死几个身子骨不好的。”

许文秀本来心口堵着郁气,被她这话一逗没撑住笑出了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