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泓仍记得洳州之战后,左天河消极怠工,以致延误病情,令他一双眼睛至今无法恢复清明。秋泓也记得,当初在鹊山时,有人借严颢之死一事给自己下毒,范槐带来的大夫胡治一通,差点叫他命丧黄泉。
因此,眼下陆渐春小心谨慎,他并无异议。
少顷,李果儿带着新找的大夫来了。
这大夫又捏又看,还按照陆渐春的要求,检查了药渣,最后却摇着头说:“这病确实是心悸梦魇之症,这药也的确是对症下药。而且,大概是因这位爷有胃痛的毛病,上一位瞧病的大夫为了避免刺激,还特意换了几味温和中成的草药予以替代,倒没什么异常。至于为何一直不见好……恕老夫无能,实在是瞧不出。”
陆渐春看了一眼拥被靠坐在床头的秋泓,向那大夫拱了拱手:“多谢。”
如此说来,秋泓确实是累得患上了心悸梦魇的毛病,左天河开的药也没有任何问题,可他养了三日,怎么还会越养身子越差?
陆渐春在屋中左右踱步。
“过来坐吧,”秋泓叹了口气,“兴许只是水土不服,你忘了?我第一次来北塞时,病得吐血,差点把你吓死。”
陆渐春紧锁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我多年未见,来了之后连句寒暄的话都还没讲,就在这里疑神疑鬼半天,”秋泓笑了一下,“问潮,你也太担心我了。”
陆渐春忧心忡忡:“不光是你,凤岐,今日晚间我在大营中见到唐公了,这才区区几年,他便已老得不成样子,就连头脑都不怎么清醒了,时而说话颠三倒四。我离开前,问了几句他家家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家仆却说,他老爷在京城时还好端端的,来了塘州后,才时而糊涂,时而记不清事、说不清话的。”
秋泓听此,不由缓缓坐直,郑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