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唯贞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向上一拱手。
此时正是天极二年,小皇帝祝微登基的第三个年头。就在上月月初,作为新帝,这个尚未年满十五岁的小孩不知从哪里听来了当年武庙御驾亲征的故事,跑到秋泓面前,嚷嚷着要去塘州视察军务。
起先,以沈惇为首的长缨处没人愿意干这事。毕竟,塘州路远,又在边关,皇帝跑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若引得那才刚安生没几年的北牧人进犯,岂非得不偿失。
但祝微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除了读书以外的事,没有一件不持之以恒。如此,最后沈惇被磨得没了脾气,只得上奏宁太后,着手布置皇帝出巡一事。
彼时督守塘州的正是燕宁总兵、讨虏大将军陆渐春,受秋泓安排,他已带领陆家军在此地驻扎多年了。
正巧入夏,塞外黄花还未开败时,祝微兴高采烈地辞了母亲,带着京中的一众大臣,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太宁城,准备北上,前往塘州。
可谁料,小皇帝刚一踏入塘州地界,就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个脖子上文着莲花金印的天崇道小贼冲到了他的马车前,高喊着“国将不国”等话。
“还是沈相有先见之明,自请留在京中看家,倒省了掺和这些幺蛾子事。”如今已从行人司司正高升至鸿胪寺卿的张篆站在秋泓身后赔笑道,“上次出塞还是十多年前,随次相您北上谈互市时,一转眼,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秋泓正在把玩张唯贞送给他的铜眼罩,据说这是齐代古董,可他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门道,便随手丢给了张篆:“连带着门口的三箱金银一起,还给臬台,让他别费心思了。”
张篆接过铜眼罩,笑道:“这都是按察使的一片心意,次相您就这么还回去了,有伤按察使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