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泓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下躺的不是直庐里的小榻,而是缉衙指挥使班房内的卧床。
“你,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他诧异道。
李岫如神色淡淡:“刚刚太子身边的大伴太监王吉来过,他说陛下在茯苓酒楼被人下了迷药,药效太猛,人怕是快不行了,眼下长缨处里的那几位都在天宝殿里待着,准备听遗诏呢。”
“陛下,陛下快不行了?”秋泓一脸茫然。
李岫如抱着胳膊,表情如常:“今日中午,南录司都督高尊的手下把你昨晚在茯苓酒楼见到的那个老方士捉到诏狱了,他们的人审讯后称,这方士承认,裴烝与天崇道串通,裴家从上到下都跟那邪魔外道脱不开关系,就连当年的‘莲花案’和如今陛下身中迷药一事也与他有关。”
“什么?”秋泓飞快捋顺了这其中的门路,他颤声道,“高尊是‘沈党’的人,他们,他们是要借题发挥。”
李岫如弯腰捧起了秋泓的脸:“我的秋部堂,你可算是回过味来了。‘沈党’如今不光打算借题发挥除掉裴松吟,他们似乎,还准备除掉你我。”
秋泓双眼微微发红,看着李岫如说不出话来。
“前夜,引陛下出宫的阿诚没准就是‘沈党’的人,沈惇早知道这事,他清楚陛下在哪里,也清楚王吉有手段能查明原委,所以你我一定会去。眼下,那个姓秦的还不知道要‘供出’谁,而昨夜,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李岫如做完一番猜测后幽幽一叹,“秋凤岐,你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和我一起做苦命鸳鸯吗?”
秋泓紧咬着牙,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不相信是沈淮实做的。”
“不是沈淮实又能是谁?”李岫如扳过秋泓的肩膀,“除了他,有谁能在暗中操控谋划这一切?现在外面都说弑君的人是裴烝,可依我看,弑君者当属他沈惇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