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吉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接过了秋泓递来的书:“奴婢有罪。”
祝微皱了皱眉,他转过头,晃了晃秋泓的衣袖:“先生与我乘一辆车吧。”
秋泓听到这话,方才缓过神来,他急忙拱手道:“臣不敢。”
“可是当初南下去京梁时,先生一直抱着我,与我乘一辆车。”祝微撒娇道,“先生,爹爹叫我来接你,我就一定要目不转睛地看着你,进了太宁城才行。”
秋泓还欲回绝,钱奴儿却在一旁劝道:“太子今年就要出阁念书了,陛下之前早有旨意,令秋先生您与沈先生一起,做太子讲官。老师与学生共乘一辆车,没什么不妥的,陛下不会怪罪。”
说完,钱奴儿自作主张地对秋家随从们道:“你们先进城,去收拾好宅邸,秋先生要先入宫觐见陛下。”
秋泓回头看了一眼那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又呆又愣的李果儿,轻轻点了一下头:“我随殿下入宫,你们且听钱提督的安排。”
于是,不过是刚刚入京,仍尚未官复原职的秋泓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坐上了太子的车驾。
上车前,祝微回过身,看了一眼远处那伫立在骄阳烈日下的揽镜山。他知道,就在九年前的今日,秋泓第一次见到了自己。
明熹六年四月底,秋泓起复,一应俸禄爵位照旧。又过一月,祝颛便火急火燎地特简秋泓入长缨处办事,并明里暗里想请他帮忙把沈惇拉出诏狱。
可不知怎地,在鹊山就已“融会贯通”了圣意的秋泓忽然又装傻充愣起来,并且,随着他的出仕,有了主心骨的“南党”愈演愈烈,逐渐把清算的大火烧到了裴松吟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