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秋泓轻声道,“我相信。”
然而,就在这话话音落下的同时,铜钱儿就见自家老爷的身子一晃,随后,信落在了地上。
留在洳州城的王老将军帐下军医李磐来时,秋泓已从短暂的昏迷中醒了过来,他伏在榻边,把昨晚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一个秋家小厮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是该把人扶起,还是该去清理地上的秽物。
铜钱儿赶紧上去把靠枕摆好,让秋泓先歪在凭几上,又将他的袖口卷起,把那细瘦的腕子送到李磐面前。
可还不等李磐把脉下针,李果儿就领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卒跑了进来,这小卒叫道:“秋部堂!陆将军派我回来给您送声口信!”
秋泓忍下胃里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拨开李磐和铜钱儿,支起身,问道:“什么口信?”
这小卒顶着满脸的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部堂,我家将军截住了布日格的兵线,把往洳州来的主力绕进了阳沽的大山中,现在北牧大军陷入迷阵,溃不成军了!”
“那陆将军呢?”秋泓急声问道,“陆将军如何?伤亡如何?”
小卒抹了一把脸:“部堂不必担心,这都是北牧人的血,伤亡尚可,将军也很好。”
“好,那就好。”秋泓忽地心下一松,只觉一口血从喉头涌出,他来不及嘱咐那小兵不要告诉陆渐春,自己就先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确实是一场大胜,整个南昇最精锐的兵卒都堆在了两怀前线,不论是秋泓,还是陆渐春、王竹潇,都为此殚精竭虑数月。
他们都很清楚,若是此战不成功,恐怕所谓北伐,所谓收复故土,就终将成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
而眼下,他们赢了,军心涣散的北牧大军输了,国祚绵延一百多载的大昇,似乎真的命不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