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蹊半靠在马车壁上,纤白的长指掀起一角帘子往外看去,两侧是静穆的整齐的木质建筑,平整的层层叠叠的瓦片在日光下,像是浮了一层水光,翘起的檐角悬挂着雨霖铃。

马车很快停到了花府。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花满蹊感觉身子骨都要被要散架了。

金草担忧道:“娘子,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啊。”当时老爷可是说了,以后不许二娘子再踏进花府一步。

花满蹊笑笑。

原主父亲虽然气狠了发话要断绝关系,不同意她去守望门寡,说到底还是为着原主好,可不像是外人议论的那样放弃这个女儿,毕竟连族谱到现在都没有把女儿划出去。

她扶着金草的手下了马车。

按理,郦朝经济繁荣,京都人口密集,城区却并不大,地稀屋贵,多数官员都只能凭宅子住,从二品大员也未必住得起这样好的宅子,但花家世代簪缨,家族经商有道,是一方豪富,这样的宅子还有好几处呢。

大门侧面一个小间探出一个包着布巾的脑袋来,先是惊艳,接着讶然:“二娘子!”

花满蹊立在大门前,瞥他们一眼:“开门。”

门房为难不已,当时老爷发话不许二娘子再进门,可到时万一心软下来,要是知道他们将娘子拦在门外,到时计较起来,肯定论他们的不是。

门房管事给了门房一个眼色,思索片刻,恭敬地垂首,不敢轻慢,亲自进去禀报主母了。

花母原本恹恹靠在芭蕉林边的亭子阑干处,得知女儿回家,立刻就喜悦地站了起来。

说到底是自己女儿,官人要和女儿断绝关系,她是坚决不同意的,但当时在气头上,指望着能靠这样,逼女儿回头,不要去嫁个死人。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好,可是她为了个男人,连父母都不要了,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母说不出的伤心,只觉得这女儿,真是白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