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跪在了母亲身边,发着高烧的小身板又淋了一路的雨,冰冷的肌肤之下是烫得惊人的体温,湿漉漉的长发还在往地上滴着水。

他险些没有跪住,还是苏若琳和另一侧的杨纨枫连忙扶住了他,才没有倒下去。

小家伙哭着抬起头看向曾祖,那张发过烧的小脸被水浇得惨白,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亦或二者都有。

不过好在,曾祖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他伸出被雨浇得微凉的小手,紧紧握住祝贤盛枯槁的手,泣不成声:“曾,曾祖……”

自他出生起,曾祖便一直陪着他长大,因为父亲没有嫔妃,皇宫里大多数宫殿都是空着的,而曾祖的嘉德殿是他为数不多的去处。

兄长们都说曾祖待他格外不同,曾祖待兄长们一直都是凶凶的,几乎没有过好脸色。

唯独对他,曾祖会对他露出慈爱的笑容,会抚摸他的头。

很小的时候,曾祖还会让他坐在腿上,一边处理政务,一边教他识几个字。

他从前问过曾祖,为什么对他和对兄长们态度不一样。

曾祖说,他长得很像娘亲,娘亲小的时候也会坐在曾祖的怀里,跟着曾祖学识字,就如同现在的他一样。

即便如此,对于当时幼小的他来说,还觉得曾祖凶凶的。

尤其是当他开蒙之后,如果课业写不好,曾祖和已经故去的曾伯祖一个比一个凶。

可如今……

小家伙看着曾祖如今枯槁的身形,无力地躺在床榻上,连回握住他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