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若有所思:“纸上得来终觉浅,坐在金銮殿里、看再多奏折,都不如亲眼看上一看。”

凤明道:“做皇帝原也不用甚么都知道,我自会替他料理。”

“他现在十岁,你替他料理,难道他三十岁、五十岁你还能替他料理?”景恒说完,想象出凤明八十岁还提着剑要砍人的样子,忍不住弯眼笑了。

凤明闻言神色不变,只深深望了景恒一眼。

他中毒已久,来时朱汝熙给他诊脉,断言毒素已深入肺腑,只余一年寿数。

正因如此,体内功力再压不住‘石虫蜜’之毒,他的功力也渐渐恢复,如今已有十之三四,待到全盛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这也很好,他原也不想像个废人似得死去,合该叫景恒见过他风华正盛的样子。

同意与景恒相好时,他早知自己时日无多,只是知思恋之不易,他推己及人,全景恒这一场年少绮梦。

求不得最苦,凤明当时想着,少年人执着,许是越难求越生心魔,聚散无常,他与景恒又不般配,景恒得偿所愿,相处下来就知无趣,也就罢了。

后来分隔两地,凤明又想,也许见不到,也就淡了。凤明就这般等着景恒转换心意,最好移情他人,免得自己死时景恒难过。

就这般,一年光景匆匆而过,二人感情未如凤明所料消散如烟,反而情意日笃。

不但景恒心思没变,他也跟着弥足深陷。

时至今日,舍不得的竟成他自己,若他死了,景恒该多难过,景恒会哭吗?

会像在淮安街上找不见自己时那般,会因一首《雨霖铃》就偷偷抺眼。